第三百五十七章 主客易势（1/2）
坐在蓬庐的西窗边，看着窗外的溪流与秋林，朱祁铭几近进定。
欧阳仝快步进内，“殿下，快马来报，数十万京军开赴大同不久，尚未与虏寇接战，便促回撤，如今正在回京的途中。”
“此事认真？”
朱祁铭豁然起身，目中闪现出震惊、扫兴、恼怒的意味，很久后一脚踢飞座椅，“砰”的一声，座椅摔了个稀巴烂。
“数十万雄师，人数远超鞑贼，却一箭不发，一仗不打，往而复返，荒谬！看来，朝廷并未被瓦剌人打醒，而是被打懵了！”
欧阳仝叹口吻，“王振勇而无谋，而百官厌战、惧战，只会消磨明军的斗志。据传雄师出关后，百官仍扯着不让天子历险的由头反战，这一路走下来，想必人心早已涣散。”
朱祁铭一拳砸在案上，木案轰然散架。“数十万雄师集结于大同，有数处坚固的城堡可为依托，凭瓦剌那点人马，能奈我何！本王曾假想过最糟糕的战局，即我明军拼得几近全军覆没，却能让鞑贼遭遇重创，令其一蹶不振。可是，本王不曾想到，还有更加糟糕的成果等着我军，那便是按照眼下的情势，鞑贼只需付出极小的代价，即可全歼数十万明军！”
愤然踱起步来，“一帮权贵如此昏聩腐烂，烂透了！”
欧阳仝一脸的怀疑，“殿下的意思是······”
“也先岂会不知‘避其锋芒，击其惰回’的道理？明军仓惶回撤，正中也先骗局！”
欧阳仝一震，“天子亲征，郕王监国，殿下何不速回京城，与郕王商议此事。”
朱祁铭仰天长叹，“只怕来不及了！”奔出内室，叫住唐戟，“传令下往，护卫军即刻收拾行装，半个时辰后出发，奔赴山海关一线候讯！”
······
庞哲随郕王来到午门前，临别时悄声道：“殿下奉旨监国，但皇上同时密令襄王进京，请殿下留心此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郕王撇下庞哲，独自进内，来到午门左门一侧。
虽说是奉旨监国，但郕王毕竟只是一个亲王，故而不可在奉天门前听政，不得擅进奉天殿、谨身殿、华盖殿，更不能闯进后宫。常朝只能在午门举办，廷议则可选在武英殿。
内阁阁僚陈循、苗衷、高谷早候在那里，一见郕王，连忙施礼。
陈循上前数步，“郕王殿下，宣府、大同、甘陕一带都缺粮草，户部已移文各地征调，料半月之内即可补足。只是大同那边连日风雨交加，据传皇上亲率的雄师粮草不济，配给的炒麦淋雨后俱不堪用，还请殿下召集户部众官速议此事。”
郕王思虑片刻，眼力缓缓扫向奉天门那边，“户部有一大帮官员随行，他们自会择机从就近仓库征调。再说，皇上的车驾不是正在回京的路上么？”
陈循正想回话，却见于谦促进内。
“兵部右侍郎于谦参见郕王殿下。”
郕王并未颌首，而是十分罕意见拱手回了一礼，“于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“殿下，据羽书来报，皇上亲率的雄师本想经紫荆关回京，但遭到虏寇尾随与切断，眼下已移师宣府方向，打算绕道居庸关回京。”
陈循、苗衷、高谷闻言大惊，苗衷道：“雄师为何改道？”
于谦脸色凝重，“大同与京城之间的地面一马平川，若遇虏寇重兵截击，我军凶多吉少。而宣府那边山高路险，城堡密布，故而雄师绕道宣府，经居庸关回京，这是最稳妥的选择。”
苗衷凝目而思，眼中仍有一丝怀疑。
于谦眼力倏然一亮，“可是，若途中切断的虏寇并非也先部属，而是阿剌的手下，那便大事不好了！”
陈循、苗衷、高谷顿时愣在了那里，郕王道：“于大人此言何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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