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连环套(1/2)
宦官对帝王自然具有人生依附心理,即便权倾一时,在天威眼前,也会显得无比软弱与渺小!
夜凉如水。走在通往玄武门的宫道上,王振感念丛生,像个深宫怨妇一般,心中装满了失宠后的落寞滋味。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会有恶运临头,他只是受不了皇上的冷待,过惯了威风八面的日子,一朝令天子生疑,失落的感受认真有剜心之痛!
初遭皇上猜忌,万般的不适尚能生生忍耐,但令王振愤恨不已的是,前朝那些被压抑得抬不开端来的大臣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,王兴一案尚未查实,他们就到处摇唇鼓舌,把明军与越境鞑贼接战接连失利的责任一股脑全推到了内官身上,并将首席太监置于集万千怨恨于一身的为难地步!
哼,一群腐儒,只会起哄诿过,总有一天会找你们秋后算账!
王振暗中咬牙,他倒不担心朝中舆情滔滔,他只在乎天子的态度。若任由皇上派人严查下往,一不警惕,也有可能让镇守太监郭敬陷进十分被动的地步,甚至会将他这个首席太监与瓦剌人暗中交易的秘事牵扯出来。可是天地良心,自己只为求财,何曾想到过要资敌?朝中暗中交结瓦剌酋首而求财的人还少吗?
他无暇怨天尤人,他得赶紧想明确,自己一不警惕就落进了窘境,这一切变故又是何人在暗中设局!
越王?算来算往,必定是越王!朝中的那帮腐儒哪有这般能耐让他如此狼狈不堪!
没想到时隔数年,一个少年亲王已成长为令人生畏的狠角,学会了先下手为强,刀刀见血。尤其令他头疼的是,自己身上隐然有道绳索在越套越紧,而越王那边却是云淡风轻,无任何痛处可堪利用,甚至连在天子眼前煽风点火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这个首席太监。
眼下只能取守势了,可恨!
要守住什么呢?暗中派人往大同运动运动,郭敬的事不难被淡化到可以疏忽不计的地步,而自己也将顺势摆脱困境。难道越王设局,只为让他这个首席太监难受一阵子?若非如此,越王的意图又是什么?
喜宁!王振蓦然想起了数年前产生在雍肃殿的那一幕,顿时,他咧嘴一笑,心中所有的落寞都一扫而空,似破解了一道奇诡的困难一般,强烈的成绩感瞬间占满了他的脑海。
“你们过来。”王振转身冲身后的毛贵、王青招招手,又端出了呼风唤雨的内相派头。
“孙儿愿听督公差遣!”
毛贵、王青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,即便只有一道微弱的灯光射来,也能无比清楚地映出他们脸上绽放的笑脸。
乐于做王振的孙子,且顺顺溜溜地叫出口,这表明毛贵、王青的脸皮已经厚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,别人做不出来的事已成了他们生活中的日常!这也不足为奇,这年头,谁脸皮厚点,下作点,谁就更有前途!
“转告喜宁,让他多留点心,最好别出紫禁城。还有,吩咐马顺一声,要他差人暗中看着喜宁。”
“孙儿遵命!”
毛贵、王青领命而往,王振依然不太放心,就想在越府四周安插几双眼睛,可是,这样的命令不能让毛贵、王青二人往转达,也不宜动用锦衣卫的气力,须得由他亲身唤来东厂的人手,暗中吩咐一番。
只是御前侍卫恐怕即将赶往司礼监朝房,暗中监督他的举动,故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未几了。
······
“殿下,皇上谕令王振寸步不离司礼监朝房,并命兵部差人赶赴大同核查王兴一案。看来,内官暗通瓦剌的事令皇上深感震惊,这下有好戏看喽!”
欧阳仝快步进进书房,尚未驻足就急急地开口禀报朝中的近闻。
朱祁铭的眼力舍了书页,投向欧阳仝略显兴奋的脸,“何时的事?”
“昨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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