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二章 夫复何求（1/3）
徐恭当天就赶往通州赴任，随他一同前往的还有牛三，而全部羽林右卫则开赴京郊吸收整肃。
朱祁铭没能再回越府，他重回别院居住，别院四周有百名锦衣卫警惕，戒备级别比以往高出了好几个层次。
他如今已是出进不便，须自我克制，少往走动。天天幽居别院，练剑习武，读书抚琴，了无挂念，倒也安闲自在。
崔嬷嬷少不得要为朱祁铭叫不平，仗着自己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，说话并无太多的顾忌。
“大家都过得好好的，皇上为何说翻脸就翻脸？殿下当初还不如不走出别院，从密云历险回来，却不能落个好，嗨，这闹腾的！”
朱祁铭若无其事地笑笑，“皇上仁德，本王这不是好好的么？岁禄不减，用度无缺，自在如此，夫复何求？”
他这并不是在说场面话，而是真的认为皇上是个仁德之君。在他的心目中，当今天子性子仁厚，正由于如此，所以天子总在一些小事上犯疑，这表明他心无定数，轻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，自己狠辣不起来，却屡屡替别人的狠辣成果背书。
朱祁铭的见解没错，正统天子真的是个仁君，直到若干年之后他做了瓦剌人的囚徒，历经波折回来，成为被软禁于南宫的一名“上皇”，受尽了屈辱，他才彻底爆发了，经“夺门之变”而一举复辟，重登帝位。惋惜届时的爆发却是源于怨愤至极而产生的意气用事，他无比决尽地看待自己的亲弟郕王（景泰帝），狠辣地杀害元勋，一生之中好不轻易爆发一回，却留下了备受后人诟病的污名。
或许，正统天子，也就是后来复辟的天顺天子，平生所做的唯一值得称道的事，就是在他临终前所做的一个无比仁慈的决定，那就是破除了惨无人性的妃嫔殉葬制度，在此之前，从洪武天子开端，到郕王登极后的景泰帝，数十年之间共有七十八位妃嫔殉葬。
故而，正统天子就是《三字经》里所说的“性本善”的人。
崔嬷嬷显然并不认同朱祁铭的一番自我宽慰之言，却也不敢放纵直言，嘟囔道：“殿下还是警惕一些为好，听别人说起往代皇室手足相残的事，奴婢就心惊胆战！”
朱祁铭还是淡然一笑，“若皇上果真能决尽无情，杀伐决断尽在举手投足之间，那皇上便真的是一代雄主了！就拿本王来说吧，一个皇室宗亲的位分再高，也只有一条命，与普天之下无数人命相比，根本不值一提！唉，众人的见解大多过于肤浅，只盯住过程不放，从不细察成果，这庙堂上多些血腥味，人间便会少往很多苦难，有什么好非议的？如今庙堂上倒是鲜见杀伐决断，可是，世上天天都有很多人在枉逝世，谁又会在意他们枉逝世的真正原因呢？”
“奴婢不知殿下在说什么！”
崔嬷嬷嘀咕一句，就想举步离开曲廊，一眼瞥见远处宫道上有一群人自北朝南而行，便停了下来。
朱祁铭总感到门外的那帮锦衣卫看着不顺眼，也想回到书房，临行前顺着崔嬷嬷的眼力看向宫道，他脸色一凛，也停在了那里。
秦氏！
因别院这边有很多锦衣卫，故而几名内侍、宫女张开帷幕，遮住了秦氏的身影。在明代，外男想要一睹后宫妃嫔的芳容，根本就不可能！
崔嬷嬷叹了口吻，“静慈仙师倒是解禁了，被支开的内侍、宫女又跟了过往，可是，静慈仙师的外侄女命苦，那么好的一个人儿，又有静慈仙师这层关系摆在那里，却至今还是无位无分，还是一个淑女。”
“淑女？”朱祁铭诧异地看向崔嬷嬷。
“对呀，就是淑女。被选中的秀女起初都叫淑女，淑女并无位分，获封的妃嫔位分最低的是选侍，往上依次是秀士、美人、婕妤、昭仪、嫔、妃、后。如今其他的淑女各有其位，就剩周氏、钱氏、秦氏三人未受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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