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道黑烟升起(4)(1/2)

三个人齐下手,将我铐了,当着病人的面,向阳拎起我像抓小鸡似的,一把将我扔在三轮摩托的后车斗里。当我明白过来,摩托车已开出医院300米远。

我听见尹姐在身后喊:向阳,你个孬孙,不要脸的,姑奶奶和你拼了。

我一激凌,神志彻底清醒过来。我怎么没用黄杰教我的太极推拿或擒拿术和他们过两招呢,我这个没用的东西。

三个人一齐审我,非让我承认打向阳的案件我是主谋。我清楚,不管我打向阳的目的如何,但肯定是一次案件。如果事情露出来,上纲上线,我被判了,也说不清。我不能承认,我不能连累他人,更不能连累尹姐。

三位轮番开战,晚上不让我睡觉,还让我半蹲着,手向后背,头拱着墙,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,做飞机状飞行。名曰:开飞机。

我练过蹲马步,起初毫不在意,时间一长,我受不了了,满身是汗,瘫倒在了地上。

向阳从地上把我拖起,拽我的头发,用膝盖猛击我的下腹,用电警棍电击我的手指,我爹啊娘啊地嚎叫着,但就是不服软。后来,我脑子里站出一个满身伤痕的李玉河戴手铐、脚镣赴刑场的形象,情绪一下子振作起来。

我面朝着向阳,破口大骂:鸠山,日本鬼子,小日本,鸠山。

我这一骂,把向阳骂楞住了,见他们三人蹲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,便找一把椅子,让我坐下。

向阳哄我,只要我招了,即往不咎。

派出所我不是第一次来,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进。坦白从严,抗拒从宽,我第一次和人干仗被抓进号子时,号里人就这样给我说的。哄我,没门。

向阳又开始吓唬我,说我以前打群架伤过人,最严重的事件,是抢了一顶解放军的军帽子,这些罪行加起来,少说判我三年。

那年头,我是打过群架,但都处理过了,至于抢解放军一顶军帽子的事,我不知向阳是从谁嘴里听到的。

两年前,在卫校上学时,我和一群兄弟们整天在街上游荡。那时候,我心里特想当一名解放军。

如果能头戴一顶绿帽子,腰系一条武装带,足蹬一双三结口黑皮鞋,那是天大的恩赐,时髦的很呢!

向阳整不出我的材料,便给我头上浇了一盆冷水,把我铐在院里的一棵大杨树上。虽然是四月的天气,天不算冷,但凌晨四点,穿一身湿衣服,搂抱一棵大杨树,那滋味儿也够难受的。

还好,早上八点一上班,便有人来保我了。我补办了手续,签了字,从所里出来,一抬头,发现是何健生在门口等我。

我站在那里,呆了两三分钟的时间,方低声嗫嚅着说:为什么保我?

你是条汉子。何健生轻声说了一句,用力把一只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,来回晃了两下。



尹姐为我被抓的事非常愧疚,从她的眼神里,我看得出来。

那天晚上,我、何健生、黄杰坐在尹姐的家里喝酒,为了给我压惊,尹姐张罗着买了好多的菜,何健生也提了一瓶泸州二曲来和我同饮。

好多年过去了,我一想起那天晚上和尹姐在一起喝酒,我就伤感,想哭,但哭不出声来。

尹姐反复对我说,这仗不能再干下去了,再干下去要出大事。

有时候,一些事情的结局是呈戏剧性变化的,现在想来,我应该听从何健生当时的劝告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
我和何健生在一起喝了两次酒,两次喝酒,何健生都说了相同的话。遗憾的是,何健生本人,也未能铭记他亲口说出的这句古言,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晚上,我稀里糊涂地便把何健生带到了事情的另一端,这是后话。

黄杰和何建生走了,屋里只剩下尹姐和我。尹姐嘤嘤地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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